叶述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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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叶蓝】逢侠(三)

♣武侠paro,破案解密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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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03


  兰溪酒庄的秦老板今日来得迟了些,都过了晌午,才提着一个鸟笼,慢吞吞地进了酒庄。他才进门,早有机灵的伙计接过他手里笼子,挂到高处,又替里头鹦哥添水添食。


  记账先生抬头见秦老板已经走到他身旁,忙将今早的数同秦老板粗略略说了一通。末了又道:“说来奇怪,今早来了三个公子哥,说是要来咱这开锁。”


  那秦老板闻言笑道:“咱这可是酒庄。”那头挂好鸟笼的伙计接嘴道:“可不是,我们替那哥几个指了个开锁的地儿,那哥几个还不去,偏说就要在咱这儿开。”说罢他拿指尖戳着自个儿脑门,道:“依我看,怕是这儿不太好使。”


  秦老板摇头,半是叹气半是感慨,朝伙计道:“行走江湖,切不可肆言妄语,牢记谨言二字。”说罢,又问起那公子哥开锁的事来。“怎么说也不该在咱这儿开锁,那几个公子哥可还说了什么不曾?”


  记账先生没抬头,还记着他的账,含糊道:“说是这锁只有老板您开得了。”


  秦老板闻言,霎时来了兴致,大笑道:“知我秦某还晓得开锁手艺的,倒也没几个。这锁在这不曾?”记账先生这回可算抬起头了,他搁下刚蘸饱墨的笔,摸索了一番,掏出一只铜鱼,递与秦老板。“便是此锁了。”


  秦老板接过,细细端详。这是一把锦鲤状的锁,头尾用一支小铜棍连起来,鱼身鳞片分明,腹部留有小孔。看其形状,开锁的钥匙便是从此孔插入的。锦鲤尾部隐约可见“云穆锁业”四字。*①


  秦老板这一通细看,手心皆是虚汗,后背亦是发凉。只凭这一把锦鲤锁,的确不能瞧出一二。可这云穆锁业四字,却是生生将秦老板震住了。外人不知,此乃蓝雨山庄名下产业,做出的锁把把精致。若说有何不能为外人道的,只怕是他家的锦鲤锁——蓝雨信物,但见锦鲤,必有要事。


  秦老板的确开得了此锁。他当年离开蓝雨山庄来嘉裕城,便带了一把古铜色的小钥匙。他师父叮嘱他,人可亡,信物不可丢。这些年下来,他从未见过锦鲤锁,便也将这事忘得七七八八。如今再见锦鲤锁,竟是心口一紧,心中转过万千念头。


  他摩挲着锦鲤锁的鳞片,开口嗓音有些干哑,问道:“那几个公子哥可有交代何时来拿锁?”


  伙计惊讶道:“秦老板您还真替他们开锁?”


  倒是记账先生见怪不怪,道:“三更。”他见那伙计张口欲言,便打断道,“老板自有考量。”


  秦老板点头,道:“日落之后,你们便都回去歇息罢,明日亦无需过来。”伙计到底是伙计,闻言乐得不行。秦老板探手入怀,取出一把银白钥匙,递到记账先生手边,道:“若是这月底仍不见我,这酒窖里的酒,就都归你了。”


  记账先生一愣,道:“老秦,你这是作甚?”秦老板却也只是将钥匙推了过去,笑道:“这月工钱可都在此了。”记账先生默然,见秦老板转身走了,长长叹道:“造孽啊。”


  几近日暮之时,秦老板一一送走酒庄里伙计,到了记账先生,只拍拍他的肩膀,并无多话。而后便将兰溪酒庄大门闭上。


  三更将近,他又悄悄打开酒庄大门,在外头挂上灯笼,又折身点上蜡烛。他就着微微烛光,饮下一杯堂中春,哼着嘉裕城的民谣,一派云淡风轻。蓝河一行进门时,看到的便是这等光景。


  “好香的堂中春!”他们三人中,蓝河是最好黄酒的。而嘉裕城的黄酒,又属堂中春最香。这一闻,直将蓝河体内的酒虫悉数勾了出来。思及此番尚有要事在身,他不得不将痛饮一番的念头压下,只单单赞了一句。


  秦老板闻言,笑道:“小伙子鼻子倒是挺灵的。”他放下酒杯,漫不经心道,“小店已打烊,小伙子明日再来罢。”


  蓝河索性坐在秦老板对面,笑道:“不知老板可曾见过一位开锁人?”他说此话时,一旁的系舟有意无意露出腰间所佩玉佩,撞上桌角,发出一声轻响,正好叫秦老板侧眼。只一眼,秦老板便放下手中酒杯,笑道:“开锁人在内室候着几位。”说罢,他便起身摘了门前灯笼,合上门板,方道:“几位请随我来。”


  蓝河由秦老板引着,穿过后院,径直去到一间书房模样的屋子。“稍等。”秦老板道。蓝河见他在墙上轻敲几下,翻开墙面,也不知是碰了什么机关,他们跟前那面墙拖着沉重的步子,缓缓移开了。一条石砌的小道出现在他们面前,秦老板朝他们作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提过方才的灯笼,先一步走了下去。


  小道不长,很快就走到尽头。朝左拐去,便是一间密室。不过一张石桌,四只小凳。蓝河一时也没瞧见还有什么通道可供逃生。秦老板将灯笼挂在墙壁上,从怀里摸出火折子,一把点亮石桌上的烛台。他转身朝蓝河拱手,道:“不知山庄来人,招待不周,还望见谅。”待几人一一入座,秦老板又问道:“敢问几位是?”


  蓝河闻言,抱拳道:“在下蓝河。”


  秦老板恭敬道:“原是蓝公子来了。”说罢,他从怀里摸出那把锦鲤锁,锁身还带着温热。他又将钥匙从脖子上取下,对着锦鲤腹部小孔插入,只听得“啪嗒”一声,锦鲤咬着的铜棍,便松了。


  听得这一声,几人面上神色稍松,倒也没之前那般紧张。秦老板抬手擦了一把虚汗,朝蓝河道:“都道‘但见锦鲤,必有要事’。如今锦鲤已验,蓝公子想问什么,尽管开口便是,秦某当是知无不言。”


  蓝河也不跟秦老板客气,将蓝溪阁在嘉裕城弟子接二连三失踪一事告知秦老板,说罢方问:“不知秦老板对此事可有耳闻一二?”秦老板叹了一口气,道:“的确有所耳闻。”


  早在酒庄联络人失去音信之前,已有习武之人莫名消息的消息传来。只是当时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一直到蓝溪阁暗线也失去音信,秦老板才后知后觉,这嘉裕城恐是风雨欲来啊。


  “秦老板可知,失去音信的都有哪些门派的人?”秦老板摇头,道他先前没留心,只道是被仇家暗地里动了什么手脚。蓝河与系舟对视一眼,显然没料到事情竟是发展到如此地步。系舟略一思索,问秦老板道:“秦老板可知这些人最后出现在何处?”


  “咱们自家的我就不晓得,另些个的,倒是知道一些。”秦老板起身,在石墙上拍拍打打,墙面忽地突起一块,秦老板探手,拿了一张图纸出来——这图纸,蓝河粗粗扫过,和他身上那份倒是有七八分相像。


  剩下的两三分不像,便是图纸上有些地方被圈了出来。秦老板点着那些被圈出来的点,同蓝河道:“咱们的人失去音信之前的,只探到这几处有习武之人无端走失。”蓝河细细去看,红点分散得很。或是同嘉裕城隔了一道山脉,或是临近抚安城,或是就在嘉裕城城郊……实在是叫人摸不准这几处有何关联。


  反倒是像将嘉裕城围了起来。


  系舟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,不由低头再次细细看过。的确如此。他心中暗道,若将这几个点连起来,嘉裕城便被围在其中。可这嘉裕城内又有什么?系舟稍一琢磨,登时一个颇为大胆的猜测冒了出来:难道是和嘉世有关系?或是谁想将这脏水泼到嘉世身上?


  荣朝国土辽阔,天下依山形地势分为十道,光是江南一道便又细分为东西两道。江南东道一带,在江湖上占有一席之地的,便有嘉世山庄、烟雨楼、虚空门,相邻的淮南道则由轮回教坐镇。*②


  这两年来,江湖上诸多门派崛起,其中佼佼者如轮回教,又与嘉世山庄挨得近,少不得打压了嘉世山庄的名头。如此一想,倒该是嘉世将脏水往外头泼才是。系舟想得深,一时没听到蓝河在唤他,直到被雷鸣推了一把,才回过神,一叠声问怎么了。


  “你在想何事想得如此入神?”蓝河问道。


  系舟略一思索,便将方才所猜测的,捡了些说与众人听。蓝河听罢,直呼在理,这图纸上所圈所点之处,着实和嘉世山庄脱不开干系。“既如此,明早我等便去这几处地方走走瞧瞧,兴许还能发现些什么。”蓝河点着抚安城那一带道,“秦老板你在此地也请小心为上。”说罢,他又扭头交代雷鸣道:“明日让小七带点消息回去给大春。”蓝河说的小七,便是他们这次带出来的一只鸽子,素日里同雷鸣关系最好。


  又见时候实在不早,秦老板便催促着蓝河一行先去休息,别的事明日再议不迟。蓝河自是一一应下。


  与此同时,嘉裕城内点翠园中,有一黑衣人半跪在地,低声将蓝河一行人的行踪告知另一锦衣华服之人。只听得那人道:“蓝雨的人倒是手脚麻利。”他抖抖手,又道,“只可惜,也不过是做些无用功罢了。”


  黑衣人附和称是,问他接下来该如何行事。那人道:“你先在那什么酒庄盯着,先别让他们走了什么消息出去。”蓝雨山庄到底是实力雄厚的门派,即便是外门蓝溪阁,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。那人又叮嘱道:“切记,别和他们正面起冲突。若是走了人出来,也要处理得干净些。”


  黑衣人一一应下,随即便退了出去。那人嗤笑一声,蓝雨山庄?蓝溪阁?他将手里把玩的纸条凑近烛台,任火苗蔓延而上,后又塞至桌上小碗内,自言自语道:“哼,不过尔尔。”


  而尾随蓝河一行的叶秋,在兰溪酒庄附近客栈瞧见几条黑影翻身歇在酒庄对门高台,挑挑眉,关好纸窗。


  一夜无话,却又风雨隐隐。


TBC


*① 锦鲤锁的样子是→这个

*② 天下十道的说法参考唐朝行政区划,但有稍微改一改


0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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