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述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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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叶蓝】逢侠(四)

♣武侠paro,破案解密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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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


  雷鸣从未想过,再次见到小七,会是如此场面。


  小七是被一支羽箭射死的。染血的箭头穿胸而过,胸前留下一簇鲜红的尾羽。它的翅膀被折断,脚上绑着的信筒空空的,内里的纸条早被不知名的人取出。


  雷鸣光是看着,都觉得一阵钻心的疼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而上。


  蓝河在旁看着,脸色也好不到哪去。小七惨死,这分明是有人在警告他们,却不知这警告是敌是友。自打踏上嘉裕城,蓝河便觉得一直有人在注意他们的行动,如今连一只鸽子都飞不出去,显然是打草惊蛇了。


  蓝河原是打算,今早先让小七将消息带出去,他们几人再去抚安城走一遭。如今看来,这嘉裕城,的确不太平。摆明是不想让他们把消息带出去。蓝河摸着下巴琢磨,心道:“嘉裕城出城的路,也就一水一陆,若真要走,这两条路可得都安排人手才是。”


  “蓝河。”系舟唤了他一声,问道,“还去抚安城吗?”蓝河摇头,道:“先不去了。”他领着另二人往回走,却也不回兰溪酒庄,只就近寻了一处热闹茶楼,叫上一壶茶,才缓缓道:“若我没猜错,我们这消息要走出去,只得靠人带回去了。”


  系舟颔首,道:“把小七的尸身丢在我们去抚安城的路上,这群人怕是一直盯着我们了。”蓝河又道:“也不知和客栈里的那一拨人是否一路的。”说罢,他替自己满上一盏茶,也不饮下,只将茶盏握在手中把玩。“秦老板那一处,估摸着也是去不得的。”


  系舟问他接下去作何打算。蓝河扣着桌面,思索了一番,才道:“消息还是要送出去的。”雷鸣闻言,接嘴道让他去。蓝河笑答,自然得雷鸣亲自走一遭。他搁下茶盏,指尖沾了点水,在桌面上歪歪扭扭画了几条线,道:“水陆皆有路,得两人去,才稳妥些。”


  嘉裕城出城的路有哪些,他们不说熟悉,心里头也有了个大概。水路绕的弯多一些,同陆路相比,倒也更为稳妥。蓝河因道:“雷鸣,你便从水路回去罢。至于系舟,你且先在秦老板那里打个马虎眼糊弄糊弄那群人,但也得小心为上。”只怕兰溪酒庄也快留不住了。这句话蓝河并未说出口,可惜了酒庄内那些酒。他悠悠想着。


  系舟听罢,又替蓝河续上一盏茶,道一声此去凶险,多加保重。蓝河笑笑,并未多说什么,只朝二人举杯,权当饮下一盅酒。


  而另一头的叶秋,此时却在慈水港晃悠。晌午之后,来了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,手里还拎着一坛酒。他一面走一面哼着小曲,叶秋只听模糊听得一两句。男人一路走一路喝酒,晃晃悠悠地停在叶秋停靠的那棵树下。


  “树上的朋友,竹叶青来一口?”男人举着酒坛子,问叶秋。


  叶秋轻巧地从树上翻身而下,笑答多谢。他冲男人抬抬下巴,道:“比起喝酒,我倒想泛舟。”男人哈哈大笑,直道慈水港此地,泛舟只可选清晨或深夜。他道:“泛舟此事,最讲情调。”


  “算了罢老魏,说些实在话。”叶秋毫不留情道,“这几日,可别让别人要了船去。”


  “我说老叶,你这急着跑路,苏妹子不管了?”男人将乱糟糟的头发往后理了理,露出一张沧桑脸庞,原是魏琛。“你要跑路也行,总不能让我的船白给你留着罢?”


  “少不得你的。”叶秋轻笑,从怀里摸出一袋子新卷好的烟叶,抛给魏琛。魏琛伸手接住那袋烟叶,隔着袋子细细闻过,那浓郁的味道,正是蓝雨山庄那一片才有的烟草。他心中乐呵,想不到老叶这嗜烟叶如命的家伙,也有如此大方的时候。


  叶秋待他乐呵呵地收好烟叶,才道:“蓝雨来人了。”魏琛闻言,脸上笑意尽收,暗骂叶秋一声老狐狸,半晌才又笑开,道:“想当年,老夫也是蓝雨山庄的风流人物,现在这些小鬼算什么。”而后似是想到什么,魏琛问道:“你这船,到底给谁备的?”


  叶秋并未回答他这个问题,只道:“这几日你可别顾着喝酒,多关照关照一帆。”


  魏琛闻言,脱口问道:“那你去干嘛?”叶秋斜了他一眼,道:“去陆路瞧瞧蓝雨那个小头头。我估摸着他也不像是个会走水路的人。”


  是夜,蓝河果真如叶秋所言,并未赶往慈云港方向。他只身骑着一匹快马,出城便朝兰中山而去。夜色沉沉,他身后总有几条甩不开的黑影。


  蓝河心中感慨,幸好他留了个心眼,叫雷鸣晚些时辰再走。如今这波人都咬着自己,雷鸣走的水路该是稳妥些。蓝河不知的是,这波黑衣人的头,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他若是和这人碰上一面,定会咬牙骂上一声“老狐狸”——在嘉世的地盘能有此大动作的,其实推敲推敲也就知道都是些什么人。只不过是叫人难以置信罢了。


  他只道自己引开了这波人,却不知早有暗线急报:那家酒庄该出来的人都出来了。故而有人挥挥手,火势顺风而起,咆哮着吞没了兰溪酒庄。


  “两边的人都可以去堵一堵了。”领头的人冷冷道,“既然他蓝河敬酒不吃,那也无需同他客气。”说罢,他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,底下自是一片答“是”。


  叶秋赶到时,只见火光冲天,耳边尽是小孩哭闹、女人尖叫。他暗道一声糟,在扑进火里救人同沿着陆路追去间,终是选了后者。他在心里头轻道一声对不住,稍一提气,踩着瓦片掠过树叶,使的正是踏雪无痕。


  叶秋在这一带行走数十年,自是晓得有何近道可追赶上蓝雨的人。几个起落间,叶秋远远便听得刀剑碰撞发出的嗡鸣声,风里隐隐有血腥味。他叹一口气,城东老道说他近日有血光之灾,却不知这血光之灾还能这样来。也不知这老道可是师从微草堂的王杰希?


  叶秋循着刀剑声一路追去,前方火光闪烁,越是接近,血腥味越重。只见蓝河飞起一脚,正中一个黑衣人脸面。他手中青锋微微一侧,看似力道极弱地一横,眨眼间已是取下一人性命。然而蓝河并不恋战,他面朝黑衣人,且战且退。但到底是蓝雨山庄外门弟子,功夫总归不如内门的好,显而易见地处于下风。


  叶秋寻了一株枝干结实的大树,藏身其中,双眼紧盯战局。树下此时却是大有停战的趋势。黑衣人中有一人冷然道:“蓝溪阁的!”叶秋听到他如是说,“你且放下手中春雪剑,同我等走一遭,定留你性命。”


  蓝河将剑横在胸前,闻言轻笑一声,道:“兄台好意,某心领了。只是……”他轻轻拭去春雪剑上的血渍,“春雪与我如同一人,你要我弃之不顾,某却是做不到的。”可蓝河心底到底不如面上淡定从容,对方都晓得这是春雪剑了,怎会有留人性命一说。


  “既然如此,那兄弟只好送你上路了。”那人扬声道,“谁若能取得蓝溪阁五大高手蓝河的头颅,必有重赏!”众人一呼而上,看似毫无章法,只仗着人多势众,将蓝河围在其中,大有趁乱取其性命之意。


  叶秋细细瞧了一会,哪里是毫无章法,这分明是他嘉世门下的功夫。嘉世虽说是以矛术见长,但刀剑枪戟各式功夫仍有涉猎。这些黑衣人所使的招式,乍看之下毫无章法可言,细看才知,一招一式间,皆将各家武器之短一一补上——这便是往日叶秋所言的,单兵作战,嘉世门下弟子做不到以一挡百,以一敌十自是不在话下。但江湖到底不是一个人的江湖,为人处世到底讲究配合。可总有人对此不屑一顾。被整个江湖称一声“大侠”和被说成“那个诸多大侠的门派的人”,总归是前者更叫人心花怒放。


  底下战局却容不得叶秋继续感慨。只听得黑衣人那边有人笑道:“蓝河大高手,我劝你还是别死撑了,随我等走一遭,何须吃这些苦头。”叶秋耳根一动,急急低头去瞧,只见蓝河身中数刀,被逼到树下,此时正捂着一边手臂,大口喘气。闻言嗤笑一声,直道不必废话。叶秋有些头疼地挠挠脑袋,手上暗暗折下数片叶子。


  “冥顽不灵。”领头的黑衣人嗤笑一声,扬刀朝蓝河面门而去。说时迟那时快,暗器不知从何处而来,携着凌厉风势,击中那人手腕。有人惊呼,和那日在客栈遇到的一模一样!蓝河趁此时机,矮身蓄力,蹬着树干一跃而起,一时蹿出一小段路。


  领头的黑衣人猛地回过神,从怀中利索摸出一物,朝着蓝河蹿出方向掷去。习武之人耳朵很尖。蓝河听得身后破风而来的“嗖嗖”声,暗道大意,竟把后背留给这群人。可他眼底也别无选择,只好硬着头皮,提气往前逃去。


  忽地,他又听得另一种声音。难道这群人还有内讧?好似有一截树枝破雾穿风,宛如神兵降临,用自己的身躯挡住黑衣人的暗器。蓝河脚步微顿,却在下一步点过枝干时更为用力。紧接着,那种独属于暗器的嗖嗖声又一次传来,这回不止一枚,可他也说不清到底多少枚。


  凝在蓝河额角的冷汗终于还是落下来了。他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伤处太多,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里在疼了。只觉眼前一片朦胧,眼皮沉得撑不住。迷迷糊糊间,他仿佛回到蓝溪阁的住处——温暖而舒适。耳边似乎有人在说着什么,可他实在没力气去分辨,约摸是听错了罢。蓝河如此劝慰自己,到底撑不住,合上眼沉入黑甜乡。


  因此他没看到,有人翻身下马,弯身捡起散落一地的飞镖。那人戴着手套的指摩擦着枫叶的边角,道:“原来此物还有此用途。”这把声音,嘉世内门上下无人不识,“叶秋啊叶秋,想不到你还给我留了个好物件啊。”说罢,他放声大笑。


  与此同时,一只小船悠悠荡出慈水港。月凉如水,今夜有些人注定难以入眠。


TBC

大家下午好,大家再见(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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